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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花开,短篇小说

文章作者:文学小说 上传时间:2019-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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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惊醒了我的梦境。梦中,小龙一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拽住我的衣襟,哭得鼻涕滂沱。我心里一阵疼痛,赶紧蹲下身子,把他抱在怀里……
  睁开眼,望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哎呀,都五点了,得赶紧起床,今天有好多事要做呢。
  我缓缓地爬起来,有点头晕。拉开窗帘,呼啦一下,微弱的晨光和凉爽的空气涌进房间。我伸开双臂,缓缓地做了几个扩胸动作,再来几次深呼吸,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洗漱完毕,先去了厨房。春菊正轻声哼着黄梅小调,在大铁锅里煮粥。灶膛里的炉火烧得红彤彤的,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锅里的白粥沸腾着,似浪花翻滚跳跃。
  “哎呀,文老师,您看您,又不听医生的话,不好好休息。”春菊停止唱歌,一边用大锅铲在锅里搅拌,一边咋咋呼呼地嚷着。
  前几天,我与孩子们在菜园地里拔草时,突然晕倒。医院检查,发现我一身都是病:高血压、心脏病、肾结石、腰间盘突出、膝盖积水。医生让我住院治疗,我放不下学校两百多个孩子,住了一晚就偷跑了回来。
  我用手往耳后拢了拢花白的头发,对着春菊做了一个鬼脸。
  “别听医生大惊小怪的,年纪大了,谁没个小病小痛?秋菊,咱今天多煮几个鸡蛋,给小龙带在路上吃。另外,早饭后,炒一锅咱自产的南瓜子,让小龙捎给同学尝尝。我们那会上大学,都从家里带特产去呢。”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哦,对了,上午的欢送仪式,有镇里和村里的领导到场。到时记得拿咱自制的谷雨茶,招待他们。”
  秋菊放下正在搅拌的铲子,双手习惯性地在围裙上蹭了蹭,黝黑的脸上浮起欢愉的表情。“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这些小事我保证给您做得妥妥帖帖的。您去外面走走吧,看看太阳花。这几天天气好,花开得好漂亮!”
  提起太阳花,我的眼前即刻显现出一片姹紫嫣红的小花,心里暖烘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我轻轻地拍了一下秋菊的肩膀,说声“那你忙”,转身离开。
  从厨房出来,穿过教学大楼,来到了运动场。运动场,有200米的塑胶跑道,还有单双杠、跳远等各种运动设施。每天傍晚,孩子们在这里欢蹦跳跃,热闹非凡。运动场周边种植了一大圈太阳花,像是给它镶上了一道美丽的花边。
  此时,太阳还没出来,所有的花蕾都没张开,仿佛还在闭眼酣睡。晶莹的露珠缀在花瓣上,宛如一个个彩色的梦幻。
  我弯下身体,用慈爱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一片太阳花。十年前,当捐资建造运动场的潘总问我运动场边上种什么花好,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太阳花!”
  记得高考那年暑假。一天上午,我干了将近五个小时的农活,才回家吃早饭。浑身酸痛,头重脚轻。我把挑秧苗的竹筐往厨房屋的墙脚一扔,准备去井边洗手。突然,我的目光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引住了。在墙角边,一丛鲜花,正在绽放,桃红、紫红、橙黄,缤纷多彩。真美!这些太阳花,难道是妈妈种的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太阳花开了!”母亲从厨房迎出来,“去年,我看见大牛他家门口开了一大片花,真好看。今年春上我问大牛他奶奶要了一把花籽,撒在这墙角边。没想到,还真的开花了。”母亲笑语吟吟,阳光在她脸上跳跃。
  太阳花朴实、不娇贵,无论什么土壤,只要撒下种子,有雨水浇灌,它便落地生根。它的花瓣小巧玲珑,却鲜艳夺目,红的、黄的、紫的、蓝的、白的,各种颜色应有尽有,妩媚动人。
  给点阳光就灿烂,这就是太阳花。
  “文奶奶!”背后有人喊我。
  我转过脸,望着面前这位虎虎生威的小后生。
  “小龙,还没打起床铃,你怎么就起来了?”
  “文奶奶,医生让您多休息,您就是不听。您这个样子,我不去省城上学了。我要留在村里照顾您,照顾弟弟妹妹们。”
  “尽瞎说!你是咱太阳花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难道你不想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吗?你不想你父亲好好改造,一家人早日团聚吗?”
  “可是,您的身体——”小龙还想争辩,见我满脸不高兴,便撒娇地把头抵在我怀里。
  此刻,太阳跃上了地平线,金色的朝霞铺满了东边天际,映红了大地,照耀着一朵朵含苞欲放的太阳花。
  
  二
  盛夏的江南小城,好似一个持续高烧的大火炉。下午五点多钟,街道上依然热浪滚滚。
  我从医院开了几包中药回家。刚拐进家门口的小巷子,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喊叫:
  “狗崽子,看你往哪里跑?”
  随着一阵惊雷般的吼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抡着一根竹鞭,气喘吁吁地从我身边跑过。汗水在他裸露的上身恣意流淌,银灰色的绵绸短裤,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紧紧地贴在他肥硕的屁股上。
  在壮汉前面不远,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精瘦精瘦的,穿一条辨不出颜色的短裤,湿漉漉的。他浑身上下黑不溜秋,仿若来自南部非洲的土著人。他搏了命地奔跑,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男孩越跑越慢,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突然,他身子一歪,瘫倒在地上。
  “想装死?没那么便宜!”壮汉追到近前,先是愣怔了一下,接着朝男孩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两脚。他还不解恨,又扬起手里的竹鞭,向男孩的身上挥去——
  “住手!”我再也看不下去,一声断喝,冲到了壮汉的面前。
  原来他是西街包子店的老板钟福贵,我曾教过他的儿子。
  “文老师,是您啊!”钟福贵神色尴尬,豆大的汗珠从他赭红色的脸上滚滚而下。
  “文老师,您看,我这小本生意,哪里经得起这帮小混混天天偷吃啊!”
  我没有理睬他,把目光迅速投向地上的孩子。
  只见他满身污垢,瘦骨嶙峋。身上只有一条破旧的短裤,完全被汗水浸透。他的头发长长的,乱蓬蓬的,像个野人。他身上的味道呛鼻难闻,有浓烈的汗臭味,还有尿骚味。
  我蹲下身子,焦急地问:“孩子,你怎么了?”男孩的身子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这时,围上来几个人。一位老大爷说:“可能中暑了!”
  我赶紧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在旁人的协助下,托起男孩的头部,将矿泉水慢慢倒进他满是水泡的嘴里,然后又将他移到一个阴凉的屋檐下。
  为了以防万一,我打了120。在等待120的过程中,那位老大爷叹息着说道:
  “这孩子天天在这附近闲逛,偷东西吃,经常被人追着打。造孽呀,你看他身上哪里有一块好肉!”老大爷浑浊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液体在流转。
  我这才注意到孩子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新新旧旧的伤痕,脑子里蹦出一个疑问:“这是谁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在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
  “县城里有好多个这样的流浪儿童。听说他们的父母都是劳改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罪犯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这样的孩子,亲戚不愿意要,政府也不会管。”
  ……
  天气异常闷热,我的心却冷到了冰点。作为一名教师,我在校园里教书育人,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不知道围墙之外还有这么一群孩子,无家可归,到处流浪,更没有机会上学接受教育。
  “呜呜呜”,一辆带有红十字的白色救护车尖叫着,徐徐驶进了巷子。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通道。车刚停下,一位年轻护士摇下车窗,问:“谁是孩子的家属?”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投向我。
  “是我打的电话。”我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如何回答护士的问话。
  “没有家属签字,医院无法接收病人。”护士面无表情地说。
  “救死扶伤不是医院的职责吗?”有人嘟囔了一句。
  “医院又不是慈善单位?”护士面露怒色,“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为什么不发发善心,替他出钱?”
  “别耽误时间了!我跟你们去!”我的话一出,整个世界霎时安静下来,直到救护车“呜呜”地离去,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但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双复杂的眼神在追随。
  在医院里,护士给孩子洗了澡,换上病人服。医生诊断,孩子只是饥渴和中暑,并无大碍。不过,他患有严重营养不良症,而且遍体鳞伤,有几处伤口发炎了,需要住院几天。
  我俨然成了孩子的家属,不仅替他交住院的各种费用,还给他买衣服,送吃的,而关于孩子的身世,依然不得而知。
  最初两天,除了跟护士之间简短的对话外,孩子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不时偷偷地用疑惑不解的眼神打量我。
  第三天,当我将一套小学低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放在他面前,他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嚎啕大哭,然后哽咽着向我诉说了他的遭遇。
  
  三
  王小龙,今年十岁,家住王村。一年前,他的爸爸在外面喝醉了酒,跟同村的一个人打架,将那人打成了脑震荡。父亲被判刑十五年,还要赔偿人家十万块。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卖了,房子也卖了,只凑够五万块。妈妈带着小龙和妹妹去投奔邻村的舅舅。还没住几天,舅妈就要把他们赶走。妈妈跪在舅舅和舅妈面前,求他们收留小龙,让他接着念书。她则带着妹妹到城里去做工。有了钱,就寄回来给他们。
  妈妈和妹妹走了,再也没有一点消息。舅妈每天让小龙干各种各样的活,让他吃剩饭剩菜,还总是打他、骂他。在学校里,所有的同学都不跟他玩,骂他是劳改犯的狗崽子。有一次,他实在气不过,跟那些人打起来。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到舅舅家,舅妈骂道:“你这个吃冤枉的,给我死出去,找你的妈妈去吧!”
  他一气之下跑了。他顺着大路一直走。走啊走啊,不知不觉到了县城。他曾经跟着爸爸到过几次。他整天东游西荡。饿了,就去饭店吃人家的剩饭剩菜。有时候运气不好,剩饭也没得吃。实在饿得不行,就去偷东西吃。晚上,没地方安身,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睡觉。没有衣服穿,就到垃圾堆里翻人家丢弃的破衣服。后来,他认识了光头、牛狗、小马,都是跟他一样的孩子。光头、牛狗的爸爸坐牢去了,妈妈走了。小马的爸爸死了,妈妈坐牢……
  “孩子,你叫王小龙?王村的?”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我爸爸叫王北平。”
  “你是王北平的儿子?”
  “是啊!”小龙一脸困惑,心里在想:您难道认识我爸爸?
  真是无巧不成书!怪不得我觉得小龙有些面熟,原来他是王北平的儿子。
  去年,我曾听说王北平犯了事,一直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后来忙忙碌碌,竟然忘记了。没想到无意中遇上他的儿子。
  王北平是我的学生。二十年前,我教初中两个毕业班的语文,兼初一(3)班的班主任。王北平是班长,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是我的得力助手。命运弄人,就在中考的前几天,他的父亲在建筑工地上从脚手架下掉了下来,不久撒手人寰。
  王北平没有参加中考,十五岁便辍学去打工。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当年没有能力帮助王北平,一直是我心中挥之不去的遗憾。如今,他的儿子流落街头恰巧被我遇上,难道这是上天给我补救的机会?该如何帮助这个苦命的孩子呢?半年多的流浪生活,他经历了怎样一种非人的生活?不仅身体受到了摧残,心灵也一定受到了伤害。你看他不讲卫生,不懂礼貌,说话带脏字。更要命的是他小小年纪,似乎看透了一切,不再相信世上有好人了。
  对于我给予他所有的一切,他欣然接受,有一种不要白不要的想法。同时,他经常发呆,有着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心事。我知道,他不仅想念他的爸爸、妈妈、妹妹,还想念他的几个难兄难弟。
  
  四
  小龙出院了,我把他带回家,精心地照料他的生活,给他补习功课。不久即发现,他跟他爸爸一样,是棵读书的苗子。
  一天午后,刚刚下过一阵雷雨,浇灭了连日来的高温。我午休起来,见小龙站在阳台上,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便轻轻走到他身边,说:
  “小龙,带我去看看你的那些小伙伴,好吗?”然后静静地望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好哇!”小龙高兴得跳起来,仿佛这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一件事。
  “小龙,我们去街上买些吃的带给你的小伙伴吧!”
  “您等等——”小龙转身冲进他住的房间,不一会儿抱出一大堆零食。
  “这是我给他们留的。”
  我的心为之一惊。那是我陆陆续续给小龙买的零食,看样子他基本没吃。
  小龙熟门熟路,领着我左拐右转,不多时,便来到郊区一间废弃的土地庙前。
  “光头、小牛、小马,你们在吗!”
  话音未落,从庙里蹿出两个男孩,赤膊,赤脚,蓬乱的长发,一条分不清颜色的破短裤,勉强将他们与非洲原始部落的人区别开来。
  “小龙,你—你—怎么—”两个孩子看到穿着整齐,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小龙,惊诧得说不出囫囵话来。
  小龙走上前,递上饼干、话梅、饮料,“小马呢?”
  “小马病了,发高烧。”其中一个胖一点的孩子说。我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光头。
  光头带我们进了破庙,我看到躺在地上的小马。只见他满脸通红,嘴唇一圈都是泡。我用手探了一下小马的额头,惊呼:“好烫!小龙,赶紧叫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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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尔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十多年前见到她时她才四岁,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嘴巴甜甜的,又识得很多字,背得很多诗,很是令父母骄傲和自豪;再加上性格乖巧,故极惹人怜爱。

命运在她五岁那年发生了突变:她罹患脑炎未得根治,留下抽风和痴傻的病根,再见她时,大大的眼睛已经是向上斜着,白仁多过黑仁;嘴角总涎着一汪口水,话也不会说了,一边的手和脚因为抽搐而习惯性地撇着。父母绝望之余只好放弃对她的希望又给她生了个妹妹。妹妹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学写字了,因为字写得不好常挨父母的打,她在旁边看着就心疼,眼泪汪汪地对父母“哇哇”地指手画脚;父母对她已是失去了耐心,常常将她锁在家中,不许她出门;而善良懂事的妹妹常常会在父母出门的时候,在她的门外支起个小桌子,边抽泣着写父母望女成凤的所谓“作业”,边跟房内的姐姐说话,里面的姐姐就会安静许多。

八岁多的时候,有一天,一阵抽搐之后她就再没醒来,父母对照顾这样一个病人早就麻木,解脱一般用一张席子将她小小的身体裹卷了,草草地埋葬了;只有妹妹望着她空空的小床一个人在夜间哭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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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她来到世间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岁零十一个月,可她的影子在她的亲人中却未曾泯灭。她生在重男轻女的农村,上面已经有三个姐姐,父母满以为会是个男孩的她一出生就被送给了结婚几年仍未生育的舅舅舅妈,被她叫作爸爸妈妈的舅舅舅妈对她很好,被她叫作舅舅舅妈的亲生父母对她也很好,只是极少过去看她,或许是血缘关系的原因,她每次对远道而来看她的“舅舅舅妈”总是格外的亲,常常伸着小手让他们抱得舍不得放下。

大家都说她长得比三个姐姐都漂亮,又聪明又懂事,父母就有些后悔将她送出了;对于她的身世,她依然什么都不知;有一次,趁大人不注意,她独自跑到厨房去捅炉子,一簇跃动的火苗带着炭星就窜到了她的嗓子里,她的惨叫惊动了大人,但她是一个不爱哭的小女孩,她指着嗓子处对大人们说她喉咙很痛,大人们将她全身检查一遍,没发现任何外伤,让她张开嘴巴,也没发现她所谓的痛处有什么异样,于是便大意了,没有送她去医院。后来连续两天,她不大吃东西,只是很安静地躺在床上;有一天,她精神仿佛特别好,笑嘻嘻地伸着小手撒娇的让家里所有人轮流抱她、亲她,然后她说她很困想睡一会,之后,就再没醒来;第二年,她的“妈妈”生了个女儿,家里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她舍不得离开,重新投胎到这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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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律师,他是医生,他们有一个儿子,聪明活泼,他们很幸福。或许是老天嫉妒他们的幸福,儿子四岁那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他们的生活从此也为寻找儿子而乱了套。随后的几年,他们奔波于全国各地寻找他们的儿子,只要哪里破获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他们总是第一时间赶到,他们关注街上任何一个与他们的儿子年龄相仿的孩子,甚至连收容站、孤儿院、乞儿窝这样可能会发现儿子身影的地方都不放过。风里雨里他们找了四年,两人与四年前相比,已是满目创痍,疲惫不堪,而儿子还没有下落;他说:我们还是放弃寻找,再生一个孩子吧!趁着我们还年轻;她像打量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你不爱我们的儿子吗?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有心思再生养一个孩子?他很失望,她对他也感到失望,两人于是各走各路。

还是有那么一天,她接到一个从一个遥远的城市的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他们新破获一起专门将拐卖来的儿童致残再教唆他们行乞的一个犯罪团伙,其中有一个孩子很符合她以前提供的孩子的特征,让她去看一下。她什么都来不及想,迅速赶了过去,看到那个七、八岁的小孩的时候,她简直不敢上去更进一步确认!那个男孩黑瘦黑瘦的,手脚都已残,见到任何人都是一副卑微、恐惧和抵制的表情,跟人说话,也是怯怯的;口音是她所熟悉的家乡当地的口音,而且他还记得他的小名,记得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点心!他身上某处的胎记也是她熟悉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可能把他带回去吗?如果医学上确认他确实是他们血肉相连的儿子,她能怎么办?这个孩子已经丧失了最起码的生存的能力,她没办法把自己的后半生跟这个孩子联系在一起。她没去做亲子鉴定,只是对派出所负责人说,虽然这个孩子很多条件跟她的儿子都相符,但她确认那不是她的孩子。她为那孩子留下一笔钱,然后走了:她没想到,多年的寻找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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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孩子生来是先天性心脏病,常常要去医院。开始,丈夫和她一起照料孩子,后来就被这个孩子磨得没了耐性,离开了她、离开了家;她一人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维持生计,很是艰难,好在她一直坚持下来。孩子体弱,吃得少,又不能多动,多运动一会就大汗淋漓,需要娇养、贵养;她想,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孩子,如果不教会他独立生存,那么,孩子即使活着,也终将是一个废人。于是,她开始了对儿子“残酷”的训练:孩子常常需要吃药,她偏偏把家中所有的药都扔了;孩子不能多动,她偏偏大清早把孩子拉起来和她一起跑步;孩子吃得少,她偏偏逼迫他每顿必须吃多少;孩子冬天怕冷不想出门,她偏偏带着穿得很少的孩子到雪地里堆雪人,直到孩子堆得满身是汗才罢休......十几年如一日,她一直这样“照顾”儿子,甚至有段时间,她都忘了儿子是个病人。当有一天,她再次带儿子去医院,医生说,孩子的病已奇迹般好了!问她看的什么医生吃的什么药:听到这个消息,她流泪了:孩子什么药都没吃,她只给孩子服了一剂看不见的药,那就是:伟大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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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上街,天色很早,在一个浓荫如伞的人行道上,远远地看见一个“异样”的身影拖沓而来:走近了,方看清:那是一个十一、二岁样子的少年,不知患的什么病,双手、双脚全是大大的外“八”字,几乎是撇着整个身子在“行走”,他的脖子是僵直的,整张脸是斜上的,眼睛翻着白仁,不能确定焦距的方向,鼻孔向上翻着,嘴角斜斜地涎着口水,整个身子又向前几乎趴着般倾斜着,每走一步都“跨跨”地惊天动地;他的身侧,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或许是他的父亲,身子后倾着,左手提着一兜青菜,右手紧紧扯着一根环绕着男孩腰身的粗布绳子,像母亲在教刚学走路的婴儿蹒跚学步般亦步亦趋、小心翼翼;最主要,中年男人的脸上漾着慈祥、平和的微笑......

生命很脆弱,生命又很顽强,对于无论以何种形式和状态存在的生命,我们都应怀着敬畏,毕竟:在上帝面前,所有的生命个体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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